文/楊勝博
推薦序,原收錄於邱常婷《天鵝死去的日子》(秀威資訊,2018年1月)
以日為記的歲月拼圖
《天鵝死去的日子》,書名典故源自丁尼生(Alfred Tennyson)詩作〈提托諾斯〉(Tithonus)裡的「幾度夏來夏去,天鵝死了」一句。
敘事者提托諾斯,是希臘神話裡的美男子,黎明女神厄俄斯(Eos,羅馬神話中的歐若拉Aurora)為能與他長相廝守,再三懇求宙斯賜予提托諾斯永生,卻忘記要求讓他永保青春。丁尼生藉此典故,讓看見天鵝隨著歲月老死,而自己卻飽受永生煎熬的提托諾斯,向厄俄斯乞求收回永生的餽贈。
尋求自身之死的,還有深澤七郎《楢山節考》裡的老婦人阿倫。在有棄老習俗的貧窮村莊裡,年過70歲的老人會被家人送往楢山等待死亡,阿倫的兒子不願讓她離去,然而在孫兒出生後,阿倫為了後代子孫選擇上山自死。
同樣是尋求死亡,前者是因為「永生卻無法永遠年輕」的困境,後者則是自願為了後代而犧牲自己的性命。目的雖有不同,但在生死存亡的選擇之間,讓我們看見了生命的意義和價值,有時候,為了更崇高的目標,犧牲生命似乎也在所不惜。
但,如果自身的死亡並非自願呢?《天鵝死去的日子》裡,作者結合〈楢山節考〉一類的棄老故事與《一九八四》的反烏托邦情境,塑造出一個施行「滌淨法」以清除所有70歲以上國民的政府「號令基地」,一群反對滌淨法的老人組成的「反滌淨法革命軍」,為了拯救自身起而反抗政府。故事看似老人與年輕人對抗的世代戰爭。
然而,那並不是故事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