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

一個類型文學的奮鬥史(四)──八〇年代:臺灣科幻里程碑



文/楊勝博

原載於「故事|寫給所有人的歷史」網站,網址:https://gushi.tw/science-fiction-4/

  1981 年,黃凡寫了一篇科幻小說〈零〉,然後把稿件寄給《聯合報》,想要角逐中篇小說獎的首獎。
  
  想像一下,如果你是黃凡的讀者,熟知他之前的作品,像是〈賴索〉(1979)這類具有強烈政治批判意味的作品,一定會很訝異他怎麼會想要以科幻小說爭奪純文學獎項呢?你肯定會想和黃凡說:「喂!黃凡你是瘋了嗎?這怎麼可能獲得評審的青睞呢?」

  歷史如果真如這些人所預測的,那麼他們就全都成了先知。然而,最後的結果出乎意料,〈零〉反敗為勝,贏得首獎。

  臺灣科幻的發展,也因黃凡以科幻小說獲得主流文學獎首獎,彷彿打了一劑強心針。如果是熟悉臺灣科幻史,或是有在關注文學獎發展的讀者,肯定都有聽過這一篇作品,因為不論是在科幻史或是文學史,這都是值得記下一筆的事情。

一個類型文學的奮鬥史(三)──七〇年代:臺灣科幻再進化


文/楊勝博


原載於「故事|寫給所有人的歷史」網站,網址:https://gushi.tw/science-fiction-3/  

  黃海在七〇年代科幻創作仍豐,作品集結為《新世紀之旅》(1972)和《銀河迷航記》(1979)出版。《新世紀之旅》收錄了 1970 年以降創作的十一篇作品,故事以藉由冷凍技術在 2020 年臺北重生的魏凌非,在未來臺北的所見所聞展開(〈來自一九七年的人〉)。書中的科幻元素除了冷凍復生技術之外,還有與人造人技術有關的〈DNADNA!〉、〈人.哺乳動物〉,以植物有感應能力的「貝克斯特效應」(Backster Effect)為靈感的〈審判.植物證人〉,以換腦技術為主題的〈二十一世紀怪談〉等,故事題材相當多變。

  後來的《銀河迷航記》相較於早年作品,科幻概念的使用更加純熟。其中,〈再生緣〉與同名作〈銀河迷航記〉,結合複製人與腦波紀錄科技,談論將人的記憶轉移到自己的複製人身上,從而產生誰才是本尊的問題(有興趣的話,可以看看以不死者為題材的日本漫畫《亞人》:即使你可以斷頭再生,然而究竟是那個斷掉的腦袋是你?還是那個再生出來的腦袋才是你?)。

  張系國則是從 1976 年起,才開始繼續科幻小說的創作。這時期的創作後來都收錄在《星雲組曲》(1980)中。

  張系國的作品題材也很多元,有以虛擬實境設備(小說中稱為「夢幻天視」)是否殘害人類想像力為主題的〈剪夢奇緣〉;或是因為翻譯問題導致錯誤理解其他文明,險些釀禍的〈翻譯絕唱〉;人類與機器人地位對調後,人類成為玩具的〈玩偶之家〉;涉及戰爭景象與穿越時空的〈傾城之戀〉,以及嘲諷重男輕女傳統的〈望子成龍〉等多篇作品。

  其中,值得一提的是〈傾城之戀〉(真的是這個篇名,絕對不是你眼睛業障重)。故事發生在呼回文明的「索倫城」,索倫文明因為時光甬道的發明,開展出「全史」概念,然而也因為他們知道過去、現在與未來會發生的事,因此開始消極度日,終於走向滅亡。而〈傾城之戀〉正是描述一對未來男女回到索倫城覆滅的那段時間,互許終生的愛情故事,也是後來〈銅像城〉這篇科幻名作與「城」三部曲的創作起點。

  除了張系國與黃海之外,也有其他作家投入科幻創作的行列。


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

一個類型文學的奮鬥史(二)── 六〇年代:臺灣科幻重開機


文/楊勝博

原載於「故事|寫給所有人的歷史」網站,網址:https://gushi.tw/science-fiction-2/

  從 1946 年以來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,臺灣科幻的歷史可說是毫無進展。

  二十年的時間,可以讓一個年輕人眼睜睜看著「沉睡的小五郎」從毛利叔叔變成毛利老弟,而苦等小龍女十六年的楊過,也早就在絕情谷底找回他親愛的姑姑了。那麼,臺灣的科幻發展經過這段時間之後,又發生了什麼樣的改變呢?

  時間來到 1968 年,張曉風、張系國和黃海等三位作家,恰好都在同一年於《中國時報》副刊、《純文學》月刊和《中華日報》副刊上,發表了他們的第一篇科幻小說,後來分別收入於《哭牆》(1968)、《地》(1970)與《一〇一〇一年》(1970)之中),讓臺灣科幻小說的發展重新有了一線曙光。

一個類型文學的奮鬥史(一)── 那些被遺忘的科幻故事


文/楊勝博

原載於「故事|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」,網址:http://gushi.tw/science-fiction-1/

  現在,隨意走進一家連鎖書店,想要找到你感興趣的書架,其實是件非常容易的事。每個書架上,都清楚標示了不同的標籤:言情、武俠、推理、奇幻、科幻、驚悚、歷史等不同類型,方便讀者依照個人偏好挑選書籍。

  在上述所有類型文學之中,科幻小說,也許是最為冷門的一類。

  曾有好長的一段時間,許多有著科幻成分的翻譯小說,或是跨越類型的作品,都會刻意避開「科幻」標籤,希望讀者不會因為科幻兩字降低了購買的意願。如果是國產科幻作品,客人的購買意願可能就更低了,有些作品即便出版多時也不被注意,就這樣埋沒在書海之中。

  在 80 年代,科幻小說一度被寄予厚望(未來就交給你了!),中國時報也將科幻小說視為貼近大眾的文學讀物,特別在時報文學獎外附設了科幻小說獎,希望能夠拉近文學與大眾的距離。那也是臺灣科幻的一次高峰,甚至連張大春、林耀德、黃凡、平路等許多知名作家,也都一同參與了這場科幻盛事。

  但是,早期臺灣科幻小說的命運就不是那麼幸運了。早期?是有多早?說出來可能很多人都不敢相信,原來臺灣的本土科幻作品,早在日治時期就已經出現了!

一九二〇年代對於火星的想像

  臺灣第一篇廣義的科幻小說,最早可以回溯到 1920 年代。

  那時,臺灣文化協會才剛成立,四處舉辦演講活動、開書局、弄劇團,也在各地成立讀報社,致力於啟迪民智。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中,一位擅長作詩、作畫的傳統文人鄭坤五,完成了和他的背景看似相去甚遠的科幻作品 ──〈火星界探險奇聞〉。